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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荷香现在心里也不待见亓灏,但还是看了看低着头的锦瑟,拽了拽爱月的袖子,给她使了个眼色。

爱月撇撇嘴,然后便与荷香前后去院子里等着了。

锦瑟也随之福了福身子,退了出去。

顾瑾璃的视线从锦瑟身上移开,落向窗外,果真见亓灏缓缓进来。

他背着手,眉宇间藏着浅浅的沉重。

抬眸之间,竟与顾瑾璃的目光相遇。

他脚步一顿,她眼神一闪。

他继续往前,她转头别脸。

“奴婢见过王爷。”

几个丫鬟排成一排,在亓灏快要进屋子的时候恭敬的行礼。

他“嗯”了声,挥挥手示意她们免礼。

顾瑾璃并未从榻上起来,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,背对着门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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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翻着手里的书,就像是根本没意识到屋内多了一个人似的。

亓灏抿了抿唇,深深的望着眼前这个娇小单薄的身影。

以前他来这院子的时候,每次她都会恭恭敬敬的行礼迎接。

哪怕是出于对他的畏惧,那也算是在面子上过得去。

而现在,她对他,竟到了这样厌恶的地步了吗?

连逢场作戏,都没心思应付了?

这样想着,他的心要比来的路上还要难过几分。

刚好未想好如何开口,见她如此,他冷声道:“顾瑾琇,见到本王,为何不行礼?”

顾瑾璃听到身后的动静,翻书的手才一停。

回头,她勾了勾唇,答非所问道:“妾身乃天煞孤星,与王爷八字不合。王爷过来,是要赶妾身走了?”

亓灏听罢,眉头微皱。

听她这话,似乎巴不得要走似的。

不,她确实是一心要走。

要不然,她也不会偷偷的盘下外面的茶楼!

眸光骤冷,亓灏上前一步,缓缓道:“顾瑾琇,本王从不信什么天命。”

“征战沙场多年,死在本王手里的人不计其数!你若是天煞孤星,那本王就是地狱阎王!”

“本王命硬,不怕人克!”顾瑾璃见亓灏竟不松口,先是有些意外,随即直直的看着他,似笑非笑道:“王爷,之前玉夫人有句话说的还是对的,自打妾身进门后,府中诸事不顺,所以为了王府今后的宁静,王爷还是将妾身逐出府吧

!”

不管是被亓灏主动休掉,还是自己想方设法的逃脱,只要能离开,过程无所谓。

亓灏迎着顾瑾璃的那双清澈的眸子,抿唇不语。

那蛊盅虽是在她院子里发现的,因着她的不屑辩解,所以无人证物证能证明她的清白。

再加上她的命格不好,在大家眼中,确实不应该继续留在王府中。

她这般问,到底是有多想离开宁王府,离开他呢?

心里又像是扎了一根刺,刺的他更加烦闷起来。

转头不再看顾瑾璃,亓灏顺势走到桌子旁坐下。

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,他说明了来意,“七夕那日,你随本王去绝情崖。”

顾瑾璃一怔,也坐了下来。

斜着眸子看着亓灏,她语气慵懒道:“不知王爷带妾身去绝情崖有何贵干?”

手指无意识的轻敲着桌面,亓灏动了动唇,半晌才低声道:“本王寻逍遥子多日,难得有了他的消息。”

“只不过,要想请他为婉婉治疗腿伤,那么就要为他弹一曲只有天上才有的神曲。”

“既然是神曲,那么自然是天人才能弹得了的。”若是搁在之前,顾瑾璃可能会痛快的答应。

尹素婉的腿能痊愈,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。

亓灏对她的恨消了,尹家、顾家之间的仇减了,她要想自由也就容易多了。

只是,待看清了尹素婉的为人后,顾瑾璃心中便不由得生出几分芥蒂来。

“妾身一介凡人,虽粗通曲艺,但出手之曲大多难登大雅之堂。”轻叹一声,她婉拒道:“万一弹出的曲子污了逍遥子的耳朵,弄巧成拙,适得其反的话,妾身岂不是罪人?”

亓灏眉头沟壑皱得更深,沉声道:“本王相信你可以的。”

顾瑾璃眸光流转,微微直了直身子,认真道:“既然王爷相信妾身,那么为了王妃,妾身便去试一试。”

顿了顿,她问道:“不过,王爷可想好了弹奏什么曲子?”

“你那晚吹的那首”亓灏对曲艺一窍不通,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,又将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。

顾瑾璃挑了挑眉,这才想起桂嬷嬷在尹素婉的粥里放了砒霜来陷害自己的那晚,她心绪难平,便从床上爬起来吹了一首箫。

一首曲子还未吹完,她意外看到了他出现在了芙蕖院里。

抿了一口荷香端上来的茶,她缓缓道:“那首艳阳春确实可以称得上曲中神曲,只是王爷可知,这一首曲子要完整的弹奏下来,需要三天三夜?”

“这么久?”亓灏一愣,不禁问道:“若只选取一段弹奏呢?”

顾瑾璃放下茶杯,望着杯中漂浮不定的茶叶,幽幽道:“艳阳春的妙处,不仅是在于可以将春天百花盛开,百鸟朝凤的画面吹奏出来,还在于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轮回交替。”

“无论少了哪一段,都将是不完美的。”

艳阳春,是母亲生前喜欢的曲子,也是母亲自己所谱。

每次当她吹奏起来的时候,想的念的都是母亲。

可要完整的弹奏出这首曲子来,三天三夜的不休不止,那么她的手必定是要废了

“妾身笃定,这世间没有曲子能比得过艳阳春。”深吸一口气,她抬眸,一字一句道:“我可以为逍遥子奏曲,但只求王爷一个条件。”

她的眼神,冷静中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执着,让亓灏仿佛看到了太后寿宴那晚,献舞后的她跪在地上,同样向老皇帝求了一道圣旨的画面。“婉婉的腿本就因你所伤,你有何立场谈条件?”似乎能猜到她要说什么,亓灏压下心里的那丝莫名其妙跳出来的慌乱,闷声道:“你如今是戴罪之身,若能争得逍遥子给婉婉诊治的机会,也算是将功补过。”